当下,美联储面临的外部不确定性正持续升温,美国与以色列对伊朗的军事行动,直接推动油价突破每桶100美元关键关口,霍尔木兹海峡航运几近停摆。
这一典型的地缘政治引发的供给冲击,正通过推高能源价格、压缩居民实际收入、扰乱全球供应链等多重路径,对全球通胀前景形成显著扰动。
高盛分析师明确警示,若地缘混乱持续且油价站稳100美元/桶上方,全球通胀可能直接抬升近1个百分点;而欧洲天然气价格曾一度翻倍的剧烈波动,更凸显了能源市场的脆弱性。
前美国财长珍妮特·耶伦已对此做出明确表态,指出伊朗冲突将让美联储“更倾向于维持现状,进一步打消降息意愿”。
明尼阿波利斯联储主席尼尔·卡什卡里也将其定义为“可能冲击全球经济的新扰动因素”。
与此同时,美国国内就业数据的短期波动进一步加剧了政策判断的难度,美国劳工统计局数据显示,2月份美国非农就业岗位减少9.2万个,为五个月内第三次月度下滑,失业率小幅攀升至4.4%。

数据波动非趋势转向,结构性问题难靠货币解决
对2月非农就业数据的解读,需避免陷入短期波动的误区,更合理的核心解读是,1月数据明显高估了美国经济基本面的真实动能,2月数据更多是对前期过热状态的理性修正,叠加极端天气因素的短期扰动,并非就业市场趋势性转向的信号。
值得注意的是,当前美国就业市场的核心矛盾并非周期性波动,而是难以通过货币政策解决的结构性问题。一方面,联邦政府就业岗位较2024年10月峰值已累计减少33万人,降幅达11%;
信息行业就业岗位再减1.1万个,月均流失5000个岗位的趋势仍在延续。这些岗位的流失,本质上源于政策层面的刻意调整与技术迭代的冲击,降息既无法让已被裁撤的联邦政府雇员重返岗位,也不能恢复已被自动化技术替代的工作职位。
从更宏观的结构性格局来看,美国劳动力市场的供给端约束持续加剧。
婴儿潮一代大规模退休,持续压缩劳动力供给总量;
移民限制政策进一步导致劳动力群体大幅萎缩,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商学院预算模型测算,即便仅实施四年的移民执法方案,也将造成GDP下滑1%,联邦赤字增加3500亿美元;
而当前实际关税税率较两年前飙升约五倍,形成的供给端冲击既推升了消费物价,又直接导致就业岗位流失。
即AI冲击,人口老龄化,减少的外来移民对劳动力市场的冲击,这些核心结构性变量,均完全处于联邦基金利率的调控半径之外。
通胀压力犹存,降息需防预期脱锚
通胀层面,尽管美联储面临降息诉求,但当前通胀形势并未朝着政策目标方向顺利演进。
2025年美国个人消费支出(PCE)通胀率录得2.9%,较美联储2%的政策目标高出近1个百分点,核心服务通胀率仍胶着在3.5%左右,粘性显著。
从后续走势来看,关税转嫁效应的持续释放将在未来数月进一步推高物价,而伊朗石油危机引发的能源供给冲击,将进一步加剧通胀压力。
不过,市场也存在积极的通胀预期支撑:前美联储理事沃什就明确主张应剔除关税带来的通胀扰动,认为当前美国生产率提升的趋势将持续压低通胀水平,这一观点与市场对美联储宽松周期延续的判断高度一致。
对于美联储而言,当前政策选择的核心风险在于通胀预期的锚定。
米尔顿·弗里德曼早在1968年便预警,试图通过货币刺激将失业率压降至自然失业率以下,最终只会引发通胀加速上行,却无法实现可持续的就业增长。
正如沃尔克时代的历史经验所昭示的,一旦通胀预期脱锚,重新锚定将是一个痛苦且漫长的过程,特别这还是战争时期,降息释放出的流动性无法按需流入真正需要钱的地方,反而可能因为投机推高原材料,地产价格等。
因此,尽管美联储会持续强调对通胀风险的警惕,但绝不会做出应激式政策调整,尤其当前政策利率仍处于紧缩区间,贸然降息无异于在通胀加速上行周期中采取宽松举措,这正是政策失误的典型特征。
短期按兵不动,年内宽松逻辑渐明
综合多重因素判断,美联储大概率在今年下半年之前持续按兵不动,维持当前利率水平不变。
这一政策选择,既是对当前地缘政治不确定性、通胀压力犹存的理性回应,也是避免政策过度调整引发市场波动的谨慎考量。
从全年维度来看,美联储的宽松空间依然清晰存在,核心支撑逻辑主要有三点:其一,政策环境更趋宽松。
今年下半年美联储理事会成员构成将更趋鸽派,且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七名常设投票委员(含现任与拟任)整体立场较市场中位预期更为宽松,普遍认为中性利率接近3%或更低,为降息打开了重要的政策空间;
其二,经济基本面为降息提供支撑,随着下半年美国GDP增速逐步放缓、商品通胀持续回落,通胀压力将逐步缓解,降息的外部条件将更为顺畅。
其三,财政与政策使命指向宽松。当前美国联邦总债务(含隐性债务)规模已达约91.9万亿美元,相当于GDP的340%,合理的利率环境有助于缓解沉重的财政压力,而就业市场的结构性问题,更需要宽松政策配合结构性改革共同解决。
基于上述判断,美联储年内将开启持续降息周期,最终将政策利率区间降至3.00%-3.25%。
总结:
美联储除了面对国内经济放缓,就业放缓,通胀抬升的主要问题之外,受到战争影响,调整利率更是难以达到目的,所以目前难以使用利率工具。
国内经济放缓以及就业问题存在人口老龄化,移民人数减少等核心问题,利率也难以解决,就算使用也需要在战争快要结束的阶段,随着GDP下滑,通胀缓和之后通过降息来缓解经济压力,而未来降息后的通胀问题还需要通过AI等增加国内生产效率的方式来提供更多的商品和服务最终慢慢消化物价的抬升。
逆水观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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